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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其实做不做神探都不打紧,夜半时分,寻把摇椅,倒杯茶,一本侦探小说,看月光下,窗帘响处,凶手现形……一样过瘾十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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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原创侦探推理小说简史:程小青与霍桑  

2012-04-21 19:45:29|  分类: 资料知识研究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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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注:中国原创侦探推理小说简史全文约三万五千字,前后撰写历时两月有余。该简史从中国侦探小说的起源谈起,一直到2000年前后网络推理小说出现前为止。因此在本文中并不包括2000年之后的网络小说。原是和杜撰合写《华文推理小说简史》的前九章以及港台部分的香港篇,后经自我修订、改写,单独在博客上发表。未经作者本人同意,不得转载!

程小青与霍桑

程小青

程小青

  程小青,祖籍安徽安庆,生于1893年6月2日,原名程青心,小名福林,曾用名程辉斋,用过笔名金铿、小青,自称茧翁。

  程小青出生于上海。家族世代为农,比较贫困,清朝太平天国内乱期间,为躲避兵灾,全家逃到上海。程小青的父亲在他10岁的时候去世,程母替人缝洗补浆,省吃俭用送程小青进了私塾。程小青从小聪明好学,喜欢读书,颇受老师喜爱。程小青十几岁就开始在亨达利钟表店当学徒工,他在阅读了很多古典文学名著之后,开始接触国外的翻译小说,1905年,程小青得到一本《福尔摩斯探案》,从此与侦探小说结下了不解之缘。16岁那年,程小青开始学写文章,并且进夜校补习英文。

  两年后,他创作了一个短篇小说(传闻是《鬼妒》,1915年4月1日刊登于《小说海》1卷4号,实为译作,原文作者【英】Alice Claude,当年未发表),受到《小说月报》编辑恽铁樵的赏识,恽开始指点程小青的创作。1914年,程小青参加了上海《新闻报》副刊《快活林》举办的征文比赛,他以“霍森”为主角撰写了他的第一篇侦探小说《灯光人影》,结果被比赛选中,由于排字工排字错误,当小说被刊发的时候人们才发现“霍森”居然被排成了“霍桑”,然而《灯光人影》的故事却大受欢迎,程小青也收到很多读者来信,于是他将错就错,从此便以“霍桑”作为自己侦探小说的主角,而《灯光人影》的成功,也促使程小青将侦探小说的写作作为自己毕生努力的方向了。

世界书局版《福尔摩斯全集》 恽铁樵

世界书局版《福尔摩斯全集》                恽铁樵


  程小青创作了大量侦探小说,但是他的《霍桑探案》从一开始就是模仿《福尔摩斯探案》的产物。由于程小青本人受到《福尔摩斯探案》的影响甚大,因此他在构思属于自己的侦探形象时,模仿了歇洛克·福尔摩斯和他的助手华生医生,创造出霍桑以及他的助手包朗。早期的霍桑探案甚至连写作手法都大量借鉴《福尔摩斯探案》。当然,《霍桑探案》所讲述的故事以及社会背景却是完全中国本土化的,其作品中所出现的语言、风俗、思想观念也都是完全中国式的产物。小说中为读者们展现的是民国时期上海租界的场景,我们可以从《霍桑探案》中看到比较真实的旧上海风貌,小说揭露了当时黑暗的、吃人的社会和腐败的制度,《霍桑探案》虽然有模仿痕迹,但也是具有自己独特风格的,具有一定思想性、社会性的作品。

  1915年,程小青与黄含章女士结婚,并由上海迁往苏州。他担任了苏州天赐庄和东吴大学附中临时的英语教师,在校期间和该校美国教师许安之结下了深厚的友谊,他的英语水平也由此不断提高。不久,程小青就可以独立阅读英文原著了。于是他开始尝试翻译国外的文学作品。程小青与周瘦鹃等人用文言文翻译的《福尔摩斯探案全集》就是那一年的产物,全书共有12册,后陆续由中华书局出版发行。

  1916年,程小青创作的《花后曲》、《领钮》、《司机人》等相继发表。

  程小青信奉基督教,1917年加入了当时的基督教监理会, 1919年,由程小青创作的霍桑探案系列之《江南燕》(文言文)被上海友联影片公司拍成了电影,主演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郑君里,影片上映之后,反响极好。从此,程小青的《霍桑探案》系列小说开始在各种报刊杂志陆续发表,一时名声大噪。

  1923年,程小青开始主编《侦探世界》月刊,《侦探世界》月刊由世界书局发行,前后共出了24期。由于程小青的名声越来越大,次年就被东吴大学附中破格聘任为正式的语文教师,专门教授写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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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小青主编《侦探世界》        程小青主编《新侦探》

  1924年,他被无锡《锡报》聘任为副刊编辑,同一时期,又通过函授学习的方式进修“犯罪心理学”、“侦察学”等课程。

  1927年,程小青和徐碧波等人共同创办了苏州第一家“公园电影院”。

  1930年,为世界书局重新用白话文编译《福尔摩斯大全集》。

  1931年,文化美术图书公司出版《霍桑探案会刊》第一、第二集。

  1933年元旦,程小青在《珊瑚》(范烟桥主编)半月刊上发表了《从“视而不见”说到侦探小说》。

  程小青还擅长改编电影剧本,上海友联、明星、国华等多家影片公司都曾经邀请他编写电影剧本,如《舞女血》、《窗中人影》、《慈母》、《可爱的仇敌》、《国魂的复活》、《贤惠的夫人》、《夜明珠》、《杨乃武》、《董小宛》(周璇、舒适主演,由周璇主唱的主题歌《缥缈曲》也是程小青作曲)、《孟丽君》、《金粉世家》等等总计三十多部。

  1938年,程小青和徐碧波一起担任了《橄榄》杂志的主编。

  1946年,世界书局发行了三十种《霍桑探案全集袖珍丛刊》,选用了程小青74篇侦探小说,一共280万字。同一时期,程小青又先后有译本《圣徒奇案》第一集十种、《柯柯探案》一种、《陈查理探案》一种、《斐洛凡士探案全集》十一种、《福尔摩斯探案》八种、《龙虎斗》(福尔摩斯与亚森罗平的搏斗)一种出版发行,译文字数达数百万之多。同年,《新侦探》杂志创刊,程小青担任主编。

程小青宅藏书 黑地牢

程小青宅藏书

  程小青笔下的霍桑是一名普通的私家侦探,并不是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,程小青本人也曾经在《江南燕》中比较详细的介绍过霍桑的情况,“霍桑是我的知己朋友,也可称之为‘莫逆之交’,我们在大公中学与中华大学都是同学,前后有六年。我主修文学,霍桑主修理科。霍桑体格魁梧结实,身高五尺九寸,重一百五十多磅,面貌长方,鼻梁高,额宽阔,两眼深黑色,炯炯有光。性格顽强,智睿机警,记忆力特别强,推理力更是超人,而且最善解人意,揣度人情。朋友经常有意用不易解答的难题向霍桑询问,他总是不假思索,立刻解决,即使是极细小奥秘的诘问,他也有求必应,有问必答,有时不能十全十美作答,至少也解释到七八成。因此大家知道他具备精炼锐利而应付得当的不平凡的技能,于是都把他看作‘大侦探’……”

  程小青也在该文中向读者透露了霍桑的身世:“那年,我在东吴附中教书。霍桑因为严父--霍有志--及慈母先后逝世,剩下他孑然一人,于是把安徽故乡的一些产业出卖,搬迁到苏州……”

  从中可以看出,作品中的“我”--包朗,其实就是程小青自己的化身,就如同柯南·道尔爵士化身华生医生是一样的道理。

  霍桑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力,破案风格严谨、细致,他凭借冷静的头脑,科学的思维,搜集一切可以搜集的线索,结合观察到的疑点,推理出案件的真相。而包朗,是案件过程的记录者,虽然只是霍桑的助手,但也经常开动自己的小脑筋,帮助霍桑解决问题,虽然他的破案能力远逊于霍桑,但是他所表现出来的认真态度绝对是值得称道的。

  1949年以后,程小青仍从事教师的职业,任教于苏州市第一中学,先后担任过中国民主促进会江苏省委委员、江苏省政协委员、苏州市委常委,并加入了江苏省作家协会。

  1957年,利用当时的新闻素材,程小青开始创作惊险通俗小说,如上海文化出版社出版发行的《她为什么被杀》、《大树村血案》,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的《生死关头》、《不断的警报》,印量都在20万册以上。1958年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的著名电影《徐秋影案件》就是根据程小青小说改编的。同年,程小青在《文汇报》发表了《从侦探小说谈起》的文章,对当时侦破题材小说的创作起到了很大推进作用。

  当时的程小青一直想能够重新修订、编辑、出版自己的文集,他曾委托陆文夫具体操办,陆文夫欣然应允,四处奔走张罗此事,无奈不久陆文夫自己被“打倒”,这事也就不了了之,程小青直到去世也未能实现自己的这个梦想。

  十年动乱中,程小青、周瘦鹃、范烟桥三人被带上了“苏州三家村”的帽子,多次公开揪斗,程小青的家也被人占去,自己只能栖身于小阁楼内,与之相伴的只有一张小床和一辆破旧的自行车,身心受到了极大摧残。1967年,范烟桥病故;次年,周瘦鹃投井自杀。好友们的相继离世,让程小青受到了很大刺激,他的健康状况也因此越来越差。1975年,程小青的妻子黄含章也病故了,此一变故对他来说更是雪上加霜。

范烟桥 周瘦鹃

范烟桥                周瘦鹃

  笔者曾于2002年赴程小青故居,拜访了当时尚还健在的邓援女士,她是程小青先生的儿媳,从她口中得知,晚年的程小青因为身体状况不佳无法亲自整理书稿,所有的文书工作便是由邓援女士代劳的。

左起:程小青孙媳、程小青嫡孙程黎明、程小青儿媳邓援、笔者摄于2002年程小青宅

左起:程小青孙媳、程小青嫡孙程黎明、程小青儿媳邓援、笔者摄于2002年程小青宅

  1976年10月12日,因胃病复发,经抢救无效,中国现代侦探小说一代宗师程小青在北京去世,享年83岁。陆文夫为他写下了这样的墓志铭:“有一位正直而善良的作家在此长眠。他曾经走过漫长的人生之路。艰难、曲折、自强不息,用一枝秃笔与那邪恶和卑劣搏斗。他写下了著名的《霍桑探案》,企图揭开一切罪恶的底细。但愿他留下的智慧能使善良的人们变得聪明一些。”

  民国时期成名的侦探小说作家,像程小青那样穷毕生精力为侦探小说事业奋斗的,实属凤毛麟角。他在创作《霍桑探案》的同时,也不断进行着侦探小说理论的研究,他所做的这一切,就是想让侦探小说在中国能够发扬光大,虽然由于各种原因他最终没有能够做到这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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